床头那只旧木匣歪着,匣盖翻开,几缕彩线和一把缺了齿的旧木梳散在褥子上。
那件红纱衣裳叠在她枕边。
叠得很规整,折痕压得实在,像是一早就叠好放在那儿的东西。
伊林伸手碰了一下,指尖触到纱料,凉得发木。
他忽然想起她昨夜说过的话,别弄皱,我明天还要穿的。
他喉头梗了一下,抖着手指把衣裳展开,衣襟靠近领口的地方裂着一道细长的口子,割进纱线里,边缘微微发黑,像被什么热的东西燎过。
她没有穿走。
她说过明天要穿,她没穿走。
他把衣裳折回原样,本来要放回枕边,手在半空停了一停,忽然收了回来,揣进怀里。
地上的木簪断成两截,半截在她床前,半截滚到门槛旁边。
那根簪子她戴了好久,木头被磨得发黑发亮,每天早晨她坐在窗前梳头,他就站在她身后把簪子递到她手里,她接过去往发髻里一别,顺手摸一下他的脑袋,动作熟得不用看镜子。
现在它断在门槛边,碴口白森森的。
他弯腰去捡,碎木碴硌进指腹,他攥紧了没有松开。
墙上的灼痕从床沿一路蹭到窗框,有几道深得凹进土里,边缘卷起焦黑的碎壳。
他顺着痕迹走到窗边,窗板的木茬也被燎黑了,一线天光从灼痕里漏进来,照得细细的灰粒在光柱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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