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云墙终于塌了下来。
不是逼近,是崩塌。
午后还在海平面上只是一线铅黑的云,此刻像整片天空被海水倒扣,沉沉压在夜鸦号的桅顶。
风先是死寂,随后骤起,尖啸着穿过每一寸帆索,整艘船的木骨都在呻吟。
艾瑟兰外海百年难遇的黑暴,就这样张开巨口,一口吞下这艘在浪尖上孤独航行的黑帆船。
【全员收帆!绑死!舵手抓稳!】玛格蕾特的吼声被狂风撕得破碎,却依旧带着铁一样的穿透力,【别让主桅成为风的祭品!】
雷恩 德雷克已经站在舵轮前。
他脱去了黑色大衣,只剩被暴雨瞬间浸湿、紧贴在精壮身躯上的白衬衫,布料透明地贴出胸肌的起伏与背脊上交错的薄疤。
黑色微卷长发被风雨抽得散开,雨水顺着他小麦色的颈侧往下淌,灰蓝眼眸在闪电划破天幕的瞬间锐利如刀。
他双手死死扣住疯狂颤震的舵轮,每一次巨浪撞击,舵轮都会像活兽般想挣脱他的掌控,木轮的震动顺着手臂一路震进肩胛。
【左舵十五!压住浪头!别让船头被卷进去!】他嘶吼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,声音却稳得可怕,【浪来了,抓稳!】
一道高达七、八尺的黑色水墙自船舷左侧隆起,浪头卷着发白的泡沫,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,轰然砸下。
海水如瀑布倒灌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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