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。”
声音哑得厉害,哑得孙瘸子鼻子一酸。
他摆了摆手,转身往门口走。走到门槛那儿又回过头来,站在门口,半个身子在屋里,半个身子在院子里。
“小敏,”他说,“那家人对不住你,是哥当初瞎了眼,觉得张小龙老实。你在我这踏实住着,住多久都行,不用看谁的脸色。离婚的事你要是不想谈,哥就再也不提。你要是想离,哥陪你去。”
他把门轻轻带上了。
脚步声渐渐远了,踩在院子里的干土上,一步一瘸,一深一浅。然后隔壁屋里传来木板床咯吱一声响——是他把自己砸在那张硬板床上了,砸得床架子吱嘎吱嘎叫了两声。
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煤油灯的火苗摇了摇,往左边歪了一下,又慢慢正回来,稳住了。
孙小敏坐在炕沿上,手还搁在那床新棉被上。红底碎花的被面在煤油灯下泛着一层柔柔的光,她低下头,把脸埋进那扎手的粗布里,肩膀一耸一耸的,没出声。
张小龙在沙发上坐了很久。很久,久到窗户外头那盏路灯的光从东边挪到了西边,挪了半个圈。
客厅里没开灯,只有路灯的冷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落在屋里,落在那扇被踹坏的门上。门框裂了一道缝,白森森的木茬子翘着,冷风从缝里往里灌,吹得茶几上的旧报纸一掀一掀的,哗啦哗啦响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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